[花滑]Monolog By Cunic(七)

  
  拉裘斯這個人有許多優點,不過他絕對不勤勉。他這個人從小就好逸惡勞,能用一根手指做到的事情絕對不用兩根,能只練一個小時的琴絕對不多練一分鐘,能夠偷懶他絕對不會勤勞,能夠偷溜他決不放過。

  以上這段話出自於他母親的口中,拉裘斯小時候還曾經因為想偷懶而用錄音帶錄下練習的情景播放出來然後跑去玩足球,可是那時的錄音機沒有自動換面功能,他只好每四十五分鐘跑回來換面一次,不過最後還是被他父親抓到,然後狠狠的把他打了一頓。

  不過打歸打,拉裘斯並沒有因此而學會勤勉的美德。

  他甚至還用話頂撞要他練琴的父親。

  「爹地!你知道帕格尼尼長大之後都不練琴嗎?因為他認為他小時候練太多了!」

  「那你先給我學會跟帕格尼尼一樣用一根G弦拉出整段樂曲你就可以不用練琴!」

  結果為了可以「不用練琴」而拼命的學著用一根G弦拉曲子的小拉裘斯,每天自動自發的多了三個小時的練習時間。

  可見得他的父親非常懂得怎麼用特殊的手段讓拉裘斯認真勤勉,不過從以上這些事蹟我們也可以簡單的知道你很難讓這個人自動自發的認真起來。

  所以這一個月來的勤勉不管是在他的經紀人的眼中或是家人的眼中都是非常不可思議的,而當拉裘斯結束了他的尼金斯基之旅回到家中泡了一個鐘頭的按摩浴缸把那已經長的亂七八糟的鬍子剃成風流倜儻的模樣時,你很難分辨他父親眼中的感情到底是遺憾還是放心。

  但是接下來的行程卻很明顯讓他的家人擔心,因為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頭看著經紀人這個月來幫他收集的大大小小關於普魯申科所有比賽的影像資料,從電子檔到錄影帶,甚至還有很明顯是電視台拿來封存的剪接帶。

  好幾次他母親很擔心的從門口偷偷的張望著房裡頭埋在一堆錄影帶裡頭活像是日本御宅族的兒子,然後在女兒的半哄半騙下一步三回首的離開門口,不過過沒幾個小時又再次重複著同樣的戲碼。

  有次他母親終於鼓起勇氣想要叫兒子把東西搬出來一起看,拉裘斯卻認真的望著他那年紀雖大但風韻猶存不過體重也直線增加的母親痛心疾首的說著:

  「相信我,媽咪,你不會想聽到這些音樂的,我是為了你們好。」

  所以,提議駁回。

  沒錯,那些個音樂根本不能聽啊!

  老天爺!滑冰不是冰上的藝術嗎?上次Art on ice的演出音樂也都很不錯啊!為什麼這些比賽曲可以亂來成這樣!雖然一段段切開來之後都是很不錯的音樂但是接在一起根本亂七八糟前言不對後語沒有任何整體性完全是嘔啞嘈雜難為聽啊!!

  難道滑冰是只要有音樂不用管他到底是什麼音樂什麼韻律有沒有整體性都沒有關係的運動嗎!?

  我一把琴都受不了了,拉裘斯根本是在忍受音樂轟炸的狀況下看這些滑冰演出啊!而且他還不只看普魯申科的演出而已,為了對滑冰多些了解他還把近幾年來的世界大賽男單女單長短曲都拿來看了一遍,看他好幾次想要把音樂關掉的樣子都讓我不得不心疼啊!

  好不容易花上了三個禮拜把那些個音樂幾乎都是亂配的滑冰表演比賽給看完了,拉裘斯又把普魯申科近幾年的滑冰比賽看了一遍,然後,提著我進琴房閉關編曲。

  啊,我必須說,跟那些亂七八糟的音樂比起來拉裘斯在我身上演奏出來的音樂根本就是天上仙樂啊!

  七月,拉裘斯終於完成第一次的《獻給尼金斯基》編曲,寄了電子檔到俄羅斯去。

  接下來,就是等消息。

  等什麼消息?等重新編曲的消息。

  因為滑冰再怎麼樣都是以滑冰為主,而不是音樂,看那些比賽曲可以用隨隨便便的音樂剪在一起就知道,裁判對於音樂的部份也不怎麼重視。

  對滑冰選手來說,比起樂曲本身想要表達的意境,好不好跳、是不是能夠呈現出選手的優點以及如何方便選手的動作才是重點。

  所以聽說也有編曲家編完了曲子之後卻被選手以及教練刪了又改改了又刪之後嚴詞拒絕在對方的曲子上掛名一事。

  拉裘斯也必須面臨這樣的窘境。

  九月,為了在十月的一場冰上表演秀上演出新曲看觀眾反應,拉裘斯前往聖彼得堡與普魯申科會合。

  拉裘斯一到冰場,立刻受到普魯申科以及米申教練的熱烈歡迎。

  「太棒了!艾德文!《獻給尼金斯基》太棒了!我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曲子!舞也已經編好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那是當然的。」拉裘斯微笑。

  普魯申科興奮的表現讓我幾乎要以為拉裘斯的樂曲完美的可以讓普魯申科發揮他所有的特點,所以不必更改了。但是事實卻只是證明我的淺薄,一曲舞畢,編舞師用著看似商量時則要求的語氣對著拉裘斯這麼說:

  「馬頓先生,您覺不覺得某某地方再改一下會比較好?」

  拉裘斯能說什麼?

  「喔,可以啊,反正要跳的是普魯申科選手,他覺得好就好。」

  簡而言之,編出來的東西你們既然要改,責任也就不在拉裘斯身上了。

  似乎是發現了拉裘斯的絃外之音,當天練習結束普魯申科便自告奮勇的要帶拉裘斯回去飯店。

  「抱歉,艾德文,我覺得你的曲子很好,不過,教練認為還是有必要稍微修改一下,所以......」俄羅斯的大男孩苦笑著抓了抓那半長的亞麻色頭髮。

  「我真的不在意,因為這本來就是為了配合你編曲的,比起我從錄影帶上得到的印象,教練的決定當然會更準確。」拉裘斯說著客套話,但是依我對他的了解,這句話起碼有一半以上是假的,最少最少,「不在意」這句話肯定是假的。

  「錄影帶?」

  「嗯,你比賽跟表演的錄影帶,我請公司幫我收集,我全都看過了。」

  「是、是嗎?真是不好意思,有些表演很不成熟的......」臉紅了,這年輕人真容易臉紅。

  「不成熟也有不成熟的美。」拉裘斯......你現在可不是在對著漂亮美眉說話,不用這麼肉麻。

  「謝謝你,艾德文。」普魯申科那雙薄薄的唇彎成了V字型的角度,果然是個相當可愛的傢伙。

  「不客氣。」

  「那、艾德文,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你問。」

  「你最喜歡我的哪個曲子?長短曲都可以。」

  呦,居然問這種問題,普魯申科你是太有膽量還是搞不清楚狀況,這傢伙對男人的評語一向很不客氣喔。

  「嗯......聖彼得堡三百吧?我很喜歡那首曲子編排的感覺,比較簡約有力一些。」

  也是少數音樂還稍微可聽的......不過拉裘斯這次還挺保守的嘛,我還以為他會說出類似「看不懂你到底在跳些什麼」之類的話。

  「是嗎?我就是跳了聖彼得堡三百之後才想要跳尼金斯基的......因為我想找出更有俄國風味、代表國家民族的舞蹈......花式滑冰,並不僅僅是要把曲子跳出來而已。」

  好個愛國的小孩!這點拉裘斯可完全比不上,這傢伙活像沒有祖國似的。

  「那麼,就讓尼金斯基成為我最喜歡的曲子吧,普魯申科。」拉裘斯微笑著伸出了右手。「讓尼金斯基不只是我的得意作,更是你的得意曲目,也成為我最喜歡的節目。」

  「這有什麼問題呢!」普魯申科大大的笑了開來,用力的握住了拉裘斯的手。「接下來就請您多多指教了!艾德文!」

  「請多指教,普魯申科。」

  「叫我然雅吧!以後我們就是夥伴了啊!」

  「然雅......嗎?」拉裘斯笑了笑。「那就這麼辦吧,然雅。」

  音樂家與滑冰選手令人感動的夥伴意識就此萌芽了!

  ......如果我對拉裘斯這個人的認知還停留在我剛出銀行的時候可能會這麼想吧?

  但是我知道拉裘斯只不過是對生意夥伴表現出適當的禮儀而已。

  而且,要是這個生意夥伴的表現不如他意,他非常有可能揚長而去。

  「Cinic啊、Cunci,你覺得那個年輕人能做到什麼程度呢?他能帶給我多大的快樂呢?」

  我怎麼知道?我只知道你這句話不要到外頭對其他人亂說,會被當成變態的。

  「希望他別跳砸我的音樂......這可是我難得勤勉的嘔心泣血之作呢。」

  我說你既然對你的勤勉度這麼有自覺可不可以稍微更勤勞一點點呢?

  「哈啊.......就等著看吧,看他們想怎麼改、怎麼跳、怎麼比賽......」

  我說你可不可以對你的嘔心泣血之作表示更大的關心跟在乎啊你......

後記:哈阿....睏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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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冬的普級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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