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其實,喜歡伊達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動筆,一方面是芒果的關係,一方面也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犯懶……總之,人還是應該勤勞一點的?(笑)請祈禱他不會成為坑。本篇配對為小十郎X政宗。

奧羽(一)人類的記憶其實是很不可靠的東西。
  不,與其說人的記憶不可靠,不如說人的「知覺」本身就不太可靠。
  比如說我們不可能回想起我們第一次喊父親母親「爸爸、媽媽」的時刻,但是若認真的去回憶,你就會發現,你的記憶中絕對不可能有第二個父親母親,在你有知覺開始,他們就是你的父親母親,你就是喊他們教「爸爸、媽媽」,除非你是長大之後才又有了新的父親母親,那當然就另當別論了。
  但是,有些事情他本身其實並沒有這麼「理所當然」的,例如一個孩子很可能從小就送給別人養,因此他喊做「爸爸、媽媽」的人並不是他的親生父母,但是這種事情,若沒有人說,孩子是不會自己產生懷疑的。孩子會認為喊養父母為「爸爸、媽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事實上,那並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人的記憶沒有辦法去追朔太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而在長大到足以記憶的時候,這些從小陪伴自己的東西,都會變成「理所當然」的一員。
  理所當然的父母、理所當然的兄姊、理所當然的家人、理所當然的生活,就跟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這些事情其實並沒有這麼理所當然,它並不是像「太陽打東邊出來」這樣牢不可破的真理,而是容易摔碎的現實。
  尤其在戰國時代,人的知覺、性命、財產、甚至連土地,都是像朝露一樣,可能隨時蒸發的存在。
  伊達政宗其實是相當明白這一切的,打從他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因病失去了一隻眼睛,母親又疏遠憎恨他,弟弟也輕視他,而他本人也自十四歲就開始在戰場上奔馳,自那時他就看慣了人的生生死死,
  在他的父親死後,人取橋的一場大戰,更是讓他自認為已經歷了人世間最慘痛的離別。
  但是事實證明他太過天真。
  當他在上田城與真田幸村酣戰時,一個從被後來的偷襲,使的小十郎重傷。
第一次,他有著心跳瞬間停止的錯覺。
  理所當然的,那個應該在他背後為他擋去一切攻擊,然後用著正直又有些無奈的方正表情跟他說教的男人,也是會受傷、會死的。
  但是在伊達政宗的腦中,他的「理所當然」裡頭,始終沒有「片倉小十郎會比他早死」這件事情。

  「政宗大人……您該去休息了,小十郎不要緊的。」面帶著苦笑躺在床褥裡頭的大漢就是伊達家的柱石之一,片倉小十郎景綱。而端坐在他身旁,拿著南蠻溫度計端詳了老半天的則是他的主君,伊達政宗。
  「38度,依照南蠻醫學來說,這是高燒。」政宗甩了甩手上的溫度計,把它放回藥盒去。「等你退燒了我再去休息。」
  「政宗大人,這不是您該做的事情……」小十郎無奈的說著,怎麼會有主君在部下的病榻旁守候,甚至還量體溫、換毛巾的呢?
  「Shut up,小十郎。給我閉上眼睛睡覺。」政宗把小十郎額頭上的毛巾拿下,放進臉盆裡頭沾濕、擰乾,折好之後又放回小十郎的額上。
  「這樣我不可能睡得著的,政宗大人。」小十郎把手從被窩裡頭伸出來,握住政宗的手,阻止他想要幫自己拉被子的動作。
  「Ha?那你要我打暈你嗎?」政宗快速的把手抽回來,把雙手手指捏的喀喀作響,小十郎除了苦笑還是只能苦笑。
  「政宗大人,您照顧我這件事情實在是於禮不合啊!」
  「既然你有自覺,就趕快睡覺把傷養好,下次就別讓受傷讓我照顧你!」政宗突然拔高音量怒吼了起來,僅存的左眼似乎浮上一層水氣,但是在小十郎看清楚之前,政宗已經起身對著外頭喊著小廝的名字:「菊千代!把水盆換掉!」
  「是的,殿下。」紙門立刻拉開,名為菊千代的小廝誠惶誠恐的遞上新的水盆,把剛剛的水盆收走。政宗這才又回到原來的位置正坐,方才那似乎泫然欲泣的神情已經消失了。
  但是小十郎知道他的殿下差點要哭了,從小他的殿下就很愛哭,一直到大都沒有改。
  「Sleep,小十郎。」政宗把雙手交叉在胸前,不容反駁的命令著。
  「是的,政宗大人。」小十郎知道,他要是不乖乖睡,他的殿下絕對不會離去休息的。
  見小十郎乖乖的閉上了眼睛,政宗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但是一看到小十郎緊閉雙眸的模樣,那心臟被狠狠揪緊的痛楚又回到了他的胸口。
  『危險!政宗大人!』
  這句話,他已經不知道聽小十郎喊了幾回,也許是十回、也許是百回,小十郎不只一次的擋下他身後的攻擊,所有他看不到的地方,小十郎都會幫他注意。
  而每一次,小十郎也都能克盡職責,不只沒有讓政宗受到危及生命的傷害,自己也未曾受過如此重傷。
  但是這一次的對手非同凡響,竹中半兵衛的偷襲又快又準,而他使用的鞭劍角度刁鑽詭異,縱然小十郎第一時間擋下了攻擊,但是鞭劍卻如同響尾蛇般的把小十郎的身上挖出一道血肉溝渠。
  瞬間政宗忘了自己正在與強敵血戰,忘了自己身處戰場,甚至忘了真田幸村的紅蓮雙槍就要刺向自己的胸膛。
  他立刻回頭查看小十郎的傷勢,完全不顧可能趁隙攻擊自己的真田。
  若真田是個如同竹中半兵衛一樣陰險的人,這時他根本不可能在這邊照顧小十郎的傷勢,而是與小十郎一同埋骨上田城了。
  不!只要真田收槍的速度慢了一些,伊達政宗就會成為真田武勳冊上的一頁了!
  縱然他是因為了解真田不會趁隙而入的正直性格才提出先替小十郎療傷的停戰協議,但是那一剎那的失策,卻已經足以讓他死上千萬次。
  真是太可笑了!奧羽第一人的伊達政宗,竟然動搖至斯……
  痛苦的望著眼前安睡的小十郎,政宗輕手輕腳的站起身,退至室外。
  而根本還沒睡著的伊達家第一大臣,則偷偷的把眼皮撐開一個縫,確定他家殿下走出去之後,才真正的閉上眼睛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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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冬的普級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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